哎哟，这脑袋现在跟塞了块烧红的炭似的，吴月娥又忍不住吸溜了口冷气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这动作要了她半条命，眼皮又疼得厉害，眼前金星乱冒。掀开身上那床打了补丁的旧被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

“妈呀，什么破地方。”吴月娥嫌弃地皱眉，环顾四周。这土坯墙，屋顶茅草都快被虫子啃吃了，窗户上贴着糊了又糊的报纸，勉强挡风。这不是她之前打工时租的那个小破屋嘛，怎么这儿了？

等等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还有黑泥，哪还有之前那双干净的手啊？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。

“不行，得赶紧出去看看。”吴月娥咬了咬牙，跌跌撞撞地爬下床。脖子上那股子勒痕让她猛地一激灵——昨晚，她不是在工地上被吊车上的钢丝卷了一下吗？难道……

她冲到门外，老远就看见邻居大婶正蹲在院门口抹眼泪。

“大婶！大婶，你咋了？”吴月娥嗓子都快喊劈了。

大婶一回头，看见吴月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指着后院的方向：“月娥啊，你……你快去看看你婆婆！”

“婆婆？”吴月娥心里咯噔一下，步子都有些虚浮地跑过去。

后院那老屋的门虚掩着，一股浓重的、奇异的香气飘出来，还有一种……烧焦的味道？

吴月娥心头一紧，推门进去。只见婆婆王氏扑在炕上，身上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，梳着整齐的头，脸上还抹着白粉，活脱脱一个要出门赶集的大媳妇。

可这状态……不对啊！

吴月娥冲上去一把摸婆婆的鼻息，冰凉。

“妈！妈！你醒醒！”吴月娥急得直拍炕沿。

王氏缓缓睁开了眼，眼神却空茫空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哭过的泪痕。她看着吴月娥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妈？”吴月娥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王氏轻轻地、轻轻地抓住了吴月娥的手，那手瘦得皮包骨头，却异常用力。“月……月娥……救我……”最后几个字，几乎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，说完便彻底没了反应。

屋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王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，她就像睡着了，又像是……永远地睡着了。

吴月娥的眼泪瞬间决堤，哗啦啦地往下掉，把王氏手里的那件蓝布褂子都打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