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醒了。” 林峰嗓子干得冒烟，灌了一大口汤才感觉活过来了。他晃晃悠悠下床，赤脚踩在凉木地板上，冻得一个哆嗦。

“哎，慢点慢点。”他妈在后厨忙活完，端着空碗出来，伸手揉了揉他衣服，“昨晚折腾到几点？”

“不知道，就是睡不着，翻来覆去的。”林峰打了个哈欠，走到穿衣镜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。二十五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眼窝有点黑，但眼神亮得很。他给自己扔了双布鞋穿上，系紧带子。

“厂里的事怎么样了？老张那边谈得怎么样？”出门前，他妈在玄关拦住他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是他在邻市找的合伙人，两人凑了二十万，去年在开发区租了个小厂房，做塑料件加工。本来风清日朗，上周刚接了个大单，上海那边出的价不低。

“还行，客户验完样，说没问题，这周就安排人来提货。”林峰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，“妈，你在家好好待着，别总往厂里跑。”

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你不在，我心里不踏实。”他妈叹了口气，神色黯然。

林峰心里发堵。二十万不是小数目，那是他跟几个亲戚凑来的，还包括他妈多年的积蓄。工厂就是他所有希望寄托的地方，一旦砸了，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李总”两个字。林峰定睛一看，眉心立刻拧了起来。上海的李总，就是那个要大单的。

他走到楼下，给妈使了个眼色，开了手机免提：“喂，李总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：“林老板，是我。刚听说你们厂子……出事了？”

林峰脑子嗡的一声，手差点没拿稳。出事了？什么事故？

“什……什么事？”他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我的人今天早上过去提货，说厂子门口那边堆放原材料的地方……着火了。”李总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幸好发现早，没人受伤，火也被扑灭了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林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急得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不过啊，那边堆了挺多新进来的原料，还有几台没坏的工具，都化成灰了。”李总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合同上写的保质期就剩最后一个月了，这次可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