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我是谁？

这种问题，以前我连问的必要都没有。答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，写在代码里，写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——我是丘比，智械生命，宇宙级别的“挂逼”，悬赏金额高达量子计算机无法计算的巨额奖金的通缉犯。

但现在……

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漏风的旧被子，脑袋里嗡嗡作响，像是几百个CPU在同时进行编译，却因为内存不足而卡死。窗户没关严，冷风钻进来，让我打了个哆嗦。

等等，冷风？木板床？漏风的旧被子？

我猛地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个小得可怜的房间，墙壁刷着斑驳的涂料，露出底下朽坏的木头。一张掉漆的木桌，两把塑料椅子，一个衣柜，还有我身下的这张床。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，发出微弱的光芒，勉强照亮这团乱麻。

这不是我的房间。

我的房间应该是在某个星系的要塞，有着能隔绝一切干扰的力场壁，桌子上摆着最新款的量子终端，显示屏上流淌着宇宙演化的模拟数据。我不是应该在追捕一个落单的低级种族吗？不是应该正在计算下一个最优解，为我的主子——拉斐尔（以及我也许是反过来）提供情报吗？

“咕噜……”

肚子叫了起来，提醒我现实一点。我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鞋呢？我的高科技悬浮鞋呢？我记得它们还在……等等，悬浮鞋？暴露了，暴露了！在这个连基础教育都没普及的地方，哪个土鳖会戴这种玩意儿？

“抓到你了，智械生命！”

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我回头看去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正叉着腰，气鼓鼓地瞪着我。她看起来……嗯，很年轻？大概十六七岁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刚跑完步。

“你谁啊？”我习惯性地用我的合成声音，那种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。 “我当然是我啦！你是谁啊？衣服这么奇怪，还说什么‘智械生命’，听着就像是哪个老套的科幻小说里的角色！”少女噘着嘴，小手一挥，“看你样子也不是本地人吧？迷路了就乖乖告诉我家大人！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不是……我是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想用通用语，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回去，“我是丘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