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猛，秋雪裹紧了身上那件本就不算厚的旧皮袄，袖口还卷着ケンカ时被撕烂的口子。她站在皮市口，身后那家挂着“正经皮货铺”招牌的店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点昏黄灯光。

“小豆子，”秋雪摸出块冻硬的烧饼递给旁边缩着脖子的小厮，“手脚麻利点儿，去前面茶馆多加个炉子，今儿个这风，冻死个人。”

小厮小豆子接过烧饼，脸上那点儿冻得通红的血色立马回来了些，应得响亮：“得嘞！师父，您这儿……”

“我在这儿等个人。”秋雪头也没回，盯着皮市里里外外晃荡的身影，“挺耐寒的，皮市里的活儿，没个铁打的身子骨干不了。”

小豆子嘿嘿笑了声，跑着去了。

皮市里头，烟雾腾腾，叫卖声、喝骂声、算账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了的大杂烩。秋雪往里走，脚步不紧不慢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，扫过每一个角落。今儿个来的急，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。

这碎金案才过去两日，死尸抬走的早，留下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和并不怎么清晰的打斗痕迹。秋雪带着人复勘了几遍，除了初步判断死者是被钝器击中后脑，再无其他头绪。那点碎金，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
“师父，没人说是谁干的吧？”小豆子跑回来，烤得有些焦黑的嘴唇冻得有些发颤，“街面上那帮混混就爱惹事，偷了当钱使，结果遇上这事儿……”

秋雪没接话，自顾自往北边走。所谓皮市，卖东西的多，收买破烂的也多。这碎金丢了，按理说，想销赃的地方可不少。

“咦？”秋雪脚步一停。

前面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碗沿磕得坑坑洼洼，里面飘着几块快要融化的冰碴儿。老头身子抖得厉害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疯老头？”小豆子瞪大眼睛，“师父，您看……”

秋雪走上前，蹲下身，仔细打量着老头。老头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衣服，脸上胡子拉碴，冻得发紫的嘴唇翕动不停，嘴里念叨的似乎是些颠三倒四的话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

“大爷，”秋雪出声，“您在这儿干嘛呢？天寒地冻的，家里没有暖气？”

老头像是没听见，继续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