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雪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，从腰包里摸出两块糖，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。糖块甜得发腻，可都比不上她心里这股子堵得慌。

"秋捕头，您又皱眉了。"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秋雪回头，看见个瘦小的家伙缩着脖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酒瓶。这小子，叫二愣子，跟她在皮市里混了两天，愣是没认出几家铺面。

"有活儿就赶紧干，在这儿磨蹭啥。" 秋雪把糖渣吐在地上，二愣子赶紧上前一步踩了两脚，像是给地皮上添了俩脚印。

二愣子眼睛瞪得溜圆："今儿个老赵家出事儿了！"

秋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糖瓶子差点扔出去。老赵家是皮市里勉强算个正经买卖的，开染房的，前两天还给她送过两斤红糖。出事儿了？秋雪喝口冷酒，菜刀劈开酒碗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刺耳。

"说。" 二愣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"死了人。" 老赵他娘瘫坐在门槛上，怀里还抱着件脏兮兮的棉袄，"昨儿个晚上，我男人去后巷收旧货，今儿早起就不见了……" 老赵娘突然嚎啕大哭，撕心裂肺的，活像是要把自己掏空了。

秋雪蹲下身，棉袄上沾着几块泥，还隐隐有股铁锈味儿。二愣子凑过来："听口音，是南边过来的？"

秋雪没看他，盯着巷口那盏昏黄的马灯。南边来的货贩子，多半是讲江湖规矩的。可老赵什么人？染房老板，连蘸布的规矩都数不清，哪来的江湖仇杀？

"人呢？" 秋雪突然开口。

老赵娘猛地抬头："验完了……就那么验完的。仵作说……脑子坏了。"

秋雪眯起眼睛。脑子坏了？这话听着不对劲。仵作是她师父请来的，专会些歪门邪道，可再歪门邪道也得讲尸体。

巷子口站着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人，眉眼间一股邪气，正蹲在地头翻找着什么。秋雪认得，是三姑六婆嘴里的"见鬼先生"，专给人看风水相面的，狗屁不通。

"见鬼先生，忙着呢？" 秋雪走近两步。

见鬼先生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根鸡毛掸子差点飞出去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："秋捕头啊，您怎么来了？我这不是帮老赵看看……"

"帮忙？" 秋雪冷笑一声，"老赵的脑子是石头做的？您老倒是让他活活钻进那堆碎金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