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刚踏进那扇厚重的殿门，头顶的“大学士”乌纱帽还没捂热，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。他拨开人群往里走，只闻到一股子酒气和脂粉味混杂的骚臭，鼻孔都给熏得生疼。

太和殿内，龙椅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家伙，好歹还是个前朝皇帝，只是眼窝深陷，眼神浑浊。林焱认得他——仁宗皇帝，可惜这会儿得喊他太上皇。至于殿下的文武百官，那更是眼熟，昨日才刚陪这群老爷子上朝，今儿又聚在这儿，看样子是等自己。

“行啊林大人，昨日才走，今儿就滚回来了。”参将洪顺斜眼瞪着他，手里还捏着块点心，看那油腻腻的碎屑，八成是刚打翻的茶水。林焱没理会这厮，径直往丹陛前站定，垂手低眉：“民子上朝，请陛下安好。”

仁宗皇帝慢悠悠地晃了下帕子，浑浊的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嘴角扯出个干笑：“林爱卿，听说你昨日上朝，只说了一句话？”这话差点让林焱脚下一软，昨日他明明说了五句，怎么到太上皇嘴里就变成一句了？

“回陛下，民子……民子什么都没说。”林焱心里哀嚎，这帮老狐狸肯定把自己昨日发言的精华给串了，够他喝一壶的。

刑部侍郎张诚站了出来，捋着山羊胡：“陛下，林大人昨日言辞闪烁，不知是体恤圣恩，还是……另有图谋？”

林焱冷眼扫过他，昨日这老狐狸就阴阳怪气，今儿果然第一个跳出来。他深吸一口冷气，从容道：“张侍郎说哪儿去了，民子身为朝廷命官，自然维护陛下圣明。只是昨日有要事缠身……”说着朝内侍官使了个眼色。

内侍官连忙捧上一个黄澄澄的卷宗，吆喝道：“刑部侍郎张诚，昨日收到流民投书，称有官员贪墨巨额军费！”

张诚一愣，随即脸色发青：“这……肯定是有人陷害！”他虽然贪墨，但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，不敢在皇上跟前提这个。

林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：“民子倒不这么认为。张侍郎，你昨日不是还夸赞户部李侍郎清廉吗？可这流民投书中，可明确写着李侍郎的名字。”

满堂文武顿时鸦雀无声，连仁宗皇帝都惊讶地挑了挑眉。张诚更是脸色煞白，额头直冒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