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林晚星又咳了几声，干涩的喉咙里像破布一样扯着疼。她躺在柴房里，身上盖着一层干草，勉强裹着件实在说不上暖和的棉袄，可寒气照样从四面八方往里钻。怀里揣着半块黑炭，入手冰凉，倒像是块寒玉，让她那颗快要冻僵的心窝里，透着一股奇异的灼热。

院子外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。穿着锦缎的几个少年郎，围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，指指点点，说着难听死了的话。什么“林家的小杂种”、“天生愚笨”、“难怪他妈是半仙半妖，生出来的也跟根野草似的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钻进林晚星的耳朵里。

“娘亲！娘亲！”一个稚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 林晚星浑身一僵，就想抬手冲出去。可刚动了一下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就猛地堵住喉咙，让她眼前发黑，差一点栽倒。怀里那块黑炭不受控制地掉出来，却在地上碎成了几瓣，黑烟一缕缕地飘起来。

“娘亲…”男孩脆生生地喊了一声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像是被噎住，安静了。

林晚星咬着牙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把碎了的黑炭重新揣进怀里。那玩意儿是她从后山挖回来的，据说能防冻，可捂了半天，除了让她自己更冷，好像也没啥作用。

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。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飘了进来：“哟，还活着呢？怎么，还想等着野男人来救你啊？林家可丢不起这个脸！”

林晚星猛地抬起头，冷冷地盯着门缝。来人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妇人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袄子，脸上横着几道ünstige的皱纹，眼神里全是鄙夷。

“你是谁？凭什么进柴房？”林晚星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
“我？我是你亲奶奶啊！”妇人凑近了些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怎么，不认识我了？当年要不是你娘偷偷给你灌了那劳什子‘续命丹’，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？”

续命丹？

林晚星浑身一颤。她记得那药。那是她娘亲临走前交给她的，说是什么神药，能救命。可自从吃了那药，她娘亲就……就再也没站起来过。

“所以，你们觉得，我娘是不是早就该死了？”林晚星的声音不高，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那妇人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