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喉咙里划过一声微弱的无声抗议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像是睡了太久的身体终于开始发麻。

柳姌费力地睁开眼，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铅块，视线模糊，重影晃动，最后才勉强对上一束格格不入的、过于明亮的日光。

“刺眼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习惯性地抬手想挡一下，却只捞了个空。

等等，手？胳膊？这触感……硬？还有温度？

柳姌愣了一下，慢慢转动手腕，低头看去。雪白的肌肤，纤细的骨节，还有上面若有若无的几道旧茧，清晰可见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躺在医院病床上，查出了罕见的血液病，医生说时日无多，让她安心享受最后的时光。怎么？现在？

“头好沉……”她动了动脑袋，适应着陌生的感觉，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，还有一股子……很难形容的气味，泥土、牲口、柴火混合在一起的，有点呛人，却意外地让人安心？

柳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，一个激灵差点晕过去。她咬着牙，用没知觉的胳膊撑着身侧，慢吞吞地撑起上半身。

环顾四周，简陋到了极致。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，一把掉漆的木椅子，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柜子，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
这不是……自己临死前租住在城郊、为了省钱照顾弟弟的小破屋吗？她明明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应该是睡在这里，然后出门买药，回来就晕倒了……

可药呢？弟弟呢？医生呢？

一连串的疑问在柳姌脑海里炸开，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。她猛地掀开身上单薄的被子，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——白皙的皮肤，纤细的腰肢，还有……一双刚刚够到小腿肚的、略显稚嫩的纤细脚丫？

她穿的是粗布麻衣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紧了些。这身打扮……村姑打扮！她什么时候变成村姑了？！

柳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踉跄着冲到墙角，抓起一个破了口的瓦罐，颤抖着手倒掉里面的浑水，然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瓶子，拧开，抽出半根翠绿色的草药，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艾草！

她记得自己发烧的时候用过这种草药，可这味道……不对啊，自己明明是病危，需要打吊瓶，怎么可能用草药退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