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局的电话挂了，陈默没立刻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把桌上的文件照得发亮，可他眼皮子却重得像是挂着铅。

老张那事儿吧，明面上是落马了，但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叫打掉一颗钉子，再拔出来还扎着人。老张倒台，接下来这摊子烂泥，就得有人踩着血淋淋的痕迹走过去。这黏糊糊的滋味，陈默不是没尝过，前脚刚把前任清理干净，后脚自己就得被新人按在地上摩擦。

正琢磨着呢，办公室门被“咚咚咚”敲响了。陈默皱了皱眉，这都什么时间了，还有谁来添乱？他没抬头，直接吼道：“说！”

门外的人顿了顿，然后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：“陈主任，是李主任让我来的，说您有空。”

李主任？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李主任是分管人事的，按理说跟老张没太大交集，他跑来这是唱的哪一出？不会是老张那边又使了什么花招吧？陈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拿起桌上的烟盒，翻了翻，抖出一根出来，点上。

门开了，李主任探进来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、仿佛随时会下雨的表情。“陈主任，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李市长刚才找我，说老张那边有些情况，怕影响咱们下一步工作，让我来问问您这边……”

陈默盯着李主任的眼睛看，这番话滴水不漏，冠冕堂皇。李主任刚跟老张那边接上头，立马就跑来给自己打探，摆明了是吃定了自己这边不敢乱动。陈默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慢悠悠地吸了口烟。“哦，李主任，你说得有道理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“老张这事儿，牵扯挺大的，endeavor（这里用英文造个词）一步得踩稳了。”

李主任眼睛一亮，似乎觉得自己问对了问题。陈默看着他的反应，心里更加笃定，这李主任，肯定是老张那边派来的探子。“具体的情况，我也没摸透，”陈默把烟往旁边一扔，用了个打火机在烟头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时差点烧到手指，“我也就是个执行层面的，上面怎么安排，我怎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