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四妹的喊声在巷子里拐了三弯还没散，陈浩南这才慢吞吞挪到巷口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裤腿上还挂着一道泥印子，活像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。他没理吴四妹，只盯着地上那双皮鞋，心里骂咧咧。

“妈的，钱呢？” 他掏遍口袋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头，连买包烟都不够。昨晚跟老油条那笔生意，本想着能捞一笔，结果人财两空。 “南仔，发什么呆？阿鸡他们可都等急了。”吴四妹又吼了一嗓子，手里还拎着个蛇皮袋，装得满满当当。 陈浩南这才想起正事，叹了口气：“妈的，自己去吧。” 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钱不够，今晚那笔货就泡汤了，老油条要是拿了现钱走人，他连赔本都来不及。 巷子口的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哗啦啦地打在陈浩南脸上。他眯了眯眼，镜片后的视线有些模糊。刚想加快脚步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十字路口围着一群人，嗡嗡嗡的像一窝马蜂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得顿了顿。那地方离警局不远，通常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警察来了几句场面话，事情就撂那儿了。 陈浩南咽了口唾沫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 人群里挤满了人，车牌啊、死猪啊、打架啊，全是些乱糟糟的。他好不容易挤到前面，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是老油条吗？ 老油条正跟几个便衣 Argentine 架着，额头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 陈浩南刚想凑上去，背后突然传来吴四妹的声音：“南仔，在这儿呢！” 他回头一看，吴四妹正瞪着眼睛，手里的蛇皮袋差点没拿稳。陈浩南咧了咧嘴，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：“刚路过。” 吴四妹哼了一声，不太相信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蛇皮袋往他肩上一搭，催促道：“快点走，阿鸡等着呢。” 陈浩南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人。刚走出几步，又听见老油条在人群中喊：“喂，等等我！” 陈浩南脚步一顿，心说这老小子还想干嘛？他现在已经成了便衣的口头禅，再纠缠下去，怕是不怕被直接扔河里。 可他转念一想，老油条要是不能回去了，那笔生意…… 这么一想，陈浩南又迈开了步子，只是速度慢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