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正咂咂嘴喝豆腐脑呢，旁边儿遛鸟的老赵头叼着烟，慢悠悠晃过来坐下，往桌上一拍，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。“啧，就为一块钱？啧，没整明白。”

老李头撇撇嘴：“可不是咋地，老王头那可怜人，伺候人家孙子这几年，就图个清静。你猜怎么着？就为了一块钱的停车费，被人捅俩窟窿，这叫啥事啊？”

老赵头眯着眼吸了口烟，扭头瞅了瞅拐角阴影里蹲着的那几个提着塑料袋的人，压低声音：“一块钱？我瞅着像是为点儿别的。停个车，谁掺和这闲事？”

老李头挑眉：“别的？那还能有啥？不就为那块钱儿呗。这帮孙子，看着挺精明，其实脑瓜子跟榆木似的。”

老赵头不置可否，又卷了卷烟，点上火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知道了，老李头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事儿透着邪乎。老王头就那样子，蔫蔫儿的，跟谁也犯不着。”

“谁犯不着？就为那块破钱。”老李头嘴硬，可又有点泄气。他低头扒拉了两口刚买的油条，油条是刚出锅的，烫得很。

旁边儿收废品的胖子王哥，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递给老赵头一根，自己点上，呼出一大团白烟。“我瞅见那小子挨捅的时候，就俩年轻人，一男一女的，女的挺好看，男的……呃，看着就横。”

老李头来了精神：“咋样，俩年轻人？”

王哥吐着烟圈：“对啊。那女的喊老王头‘老头儿’，挺冲，老王头没吭声，那男的就直接上手了。啧，按说就一块钱，至于用刀子捅？”

老赵头晃悠悠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活动着脖颈。“得嘞，不聊这个了。天儿热，我去买瓶冰红茶。老李头，你慢用。”

“哎，去吧去吧。”老李头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嚼着油条。

老赵头走后，胖子王哥也揣着烟叶子走了。只剩下老李头还在那儿发呆。油条吃完了，豆腐脑也凉了，报纸被唾沫星子打湿了一大片，皱巴巴地摊在桌上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报纸揉成一团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垃圾桶里一股子馊味儿，挺顺眼。

一块钱，就为了这么点儿破事儿。

老李头晃晃脑子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街坊邻居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为这点儿钱伤了和气，最后还闹到人仰马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