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缩在灌木丛里，心怦怦狂跳，像是要挣出胸膛。雨点砸在树叶上，哗啦啦的，把外面的动静盖得严严实实。可越是安静，他越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撞响。手心全是汗，浸湿了粗布衣袖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痒得难受。他偷偷摸摸抬眼，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巷口瞅。

巷口几条黑影，正骂骂咧咧地兜圈子。雨声太大，他们说话的声音像被水泡过，又闷又糊。“他妈的，这小子跑了！”一个尖嘴巴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，“追！给他灌个水球，看他还跑不跑！”另一个粗汉嗓门 alto，拖长了调子：“追！别让他跑了，上面有交代，少根头发都不好使！”

几人骂骂咧咧，又晃晃悠悠往前挪。雨太大了，他们走得歪歪扭扭，像几只喝醉了酒的螃蟹。李明看准时机，猛地窜了出来。他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，抱着个粗汉的腿就喊：“大哥饶命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求求您高抬贵手！”

那粗汉被他一拽，整个身子失衡，咣当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。尖嘴巴和 alto 正好撞上来，一人一脚，把粗汉踹得翻过身去。他们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几分不爽。“干什么呢？想造反？” 李明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摆手：“没、没敢啊大哥！小的就是想讨个活路！”

尖嘴巴弯腰捡起块石头，照着李明的头就要砸。“小子，我瞧你顺眼，滚吧！”石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，又重重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泥点。 alto 推了他一把：“滚！不想死就快点滚！下次再让我看见，打断你腿！” 李明咬了咬牙，连滚爬爬地冲进雨幕里。他拼命跑，两条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。雨点打在脸上，涩得难受，他不敢停，也不敢回头。他只觉得身后有人跟着，那脚步声“咔嚓咔嚓”的，像几把钝刀子在雨里刮大地。

他跑到一条岔路口，眼前一片漆黑。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就在这时，他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。他慌忙伸手一摸，摸到把小小的绣春刀。这是他师门传下来的家伙，以前出门必带，现在却落魄到跟块破铁似的。他下意识地抽出刀，借着昏暗的雨光一看，刀刃上沾着点泥，但依旧寒光闪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