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蜷缩在灌木丛里，心脏擂鼓似的跳。雨点敲打叶子，咕嗒咕嗒，把外面的动静盖得严严实实。他手心全是汗，浸湿了粗布衣袖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巷口的人越来越近，骂骂咧咧的，声音像被水泡过，又闷又糊。

“他妈的，这小子跑了！别让他跑了啊！”

“追！往这边追！”

脚步声踩在泥水里，踩得急。雨声里混着人哄抢，一片狼藉。李明心想，这帮兔崽子，大晚上的不睡觉，出来干嘛？追打一个躲雨的？真他妈欠揍。

他悄悄探头，从叶隙间往外看。巷子口歪歪扭扭挂着块“李记杂货”的旧牌子，被雨水打得哗哗响。几个半大孩子，穿着破衣烂衫，像一群脱缰的野马，正围着一个瘫坐在地上的少年。少年背对着他们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不清模样，只听见他若有若无的抽气声。

“妈的，还敢躲？”一个矮个子啐了一口，“再废话，把你他妈这脑袋掀了！”

“滚开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！”另一个嗓门大些的骂道，“让你爹出来道歉！”

少年猛地抬起头，雨水顺着脸颊流下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他眼睛通红，死死盯着地面，像怕看他们一样。李明看清了他的脸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，可那倔强在几个混混面前，显得那么脆弱。

“老子没惹你们！”少年的声音带着颤音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你们凭什么打我？”

“凭什么？”为首的混混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把弹簧刀，在雨中晃了晃，“老子看你不顺眼，就凭这个！”

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冷光。少年咬紧牙关，拳头攥得发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李明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子，看着挺硬气，其实挺狼狈。

就在这时，另一边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提着灯笼的行人匆忙跑来，似乎是看热闹的。

“干什么呢这是！大晚上的，闹什么动静！”

“谁啊这是，欺负人？”有人咋舌。

混混们显然也慌了，赶紧收起刀，推搡着少年往巷子深处跑。

“妈的，别管闲事！”为首的混混骂骂咧咧。

少年趁机跌坐在泥水里，像条落汤鸡，狼狈不堪。混混们跑出没多远，就被人群挡住了去路，倚在墙根下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