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今儿个邪门。天刚蒙蒙亮，我摸着黑往茶馆走，脚底板跟踩着猫屎似的，黏糊糊滑溜溜的，心里直嘀咕这鬼天气，跟要下大雨似的。走到鼓楼西大街，嘿，好家伙，半截街都给血浸了。

不是啥人影晃悠，就那腥气儿，浓得化不开。沿街的铺子十有八成才开了门，掌柜的都缩在柜台后面，偷偷瞄着街口。我揣着手，假装看天，眼角的余光却像鹰隼似的扫来扫去。这血，不像是寻常人闹事留下的，够呛。

すると、忽然，从街角那破庙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我眉头一拧，这动静邪乎。凑过去一看，里头供着个泥菩萨，被踢得七荤八素，旁边蹲着个瘦猴，正用我那把绣春刀给根黄瓜削皮呢。黄瓜没精打采地躺着，那刀，锃亮，在歪阳下晃得人眼晕。

“啧，小崽子，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我凑过去，下巴朝那摊血一努。

瘦猴吓一跳，手里黄瓜“啪嗒”掉地上，手忙脚乱去捡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点腱子肉。脸上稚气未脱，眼神儿却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像是饿狼看着兔子。

“这位爷，您……您瞧见啥了？”他声音有点发颤，眼睛却直勾勾看那血。

“瞧见了啊，”我嘴角一撇，“瞧见一群羊中了梦药，跑成了旋风，最后全挤在电线杆子下了。”我学得像，一拍脑门，“哎呀妈呀，昨儿晚上收的桃花酿放错地方了，今儿个闹的。你们这行当，没了绝门，这世上就剩我师门传的这么一把绣春刀，混得跟杀猪刀似的。”我叹口气，看着瘦猴那张毛都没长齐的脸，“连削个苹果都嫌费劲。”

瘦猴嘿嘿笑了两声，捡起黄瓜，手还抖。他扫视一圈，压低声音：“爷，今儿个邪性。从大清早开始，就有人往这儿扔钱，不取，就扔了走了。那钱，都是孔方兄，崭新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往街里扔钱，不取，图啥？而且还是血案现场？这哪是闹着玩的。

“扔钱的时候，有啥特别的？”我问。

瘦猴挠挠头：“有俩人看得起劲，连扔带喊，喊得那叫一个瘆人。”

“喊啥？”我来了兴趣。

“喊……喊‘桃花开了，桃花熟了’”，瘦猴缩着脖子，“那声音，尖得跟杀猪似的，听得我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