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糖。”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苏糖能确定了，是背后那个男声。她慢悠悠地转过头，对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。他就是自己的新上司，顾衍。据说是个狠角色，平时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，今天这是头回主动叫人。

“顾总，”苏糖站直了身体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，“您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顾衍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苏糖面前。“这些稿子，”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沓，虽然已经凌乱不堪，但还是力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，“什么时候能交？”

苏糖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顾总，这……这堆稿子是您让我整理的，但是……”

“是主编让我整理的。”顾衍打断她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我只问你，什么时候能交。”

苏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，这男人是吃定了她，看她怎么接招。她咬咬牙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顾总，要不我先回去查查资料，明天……明天一早给您？”

“明天？”顾衍挑了挑眉，“苏糖，我通知你来这里，不是让你继续当甩手掌柜的。这些事情是你负责的，不是主编的。”

苏糖脸一红，这招是来真的。她看着顾衍，心里又急又气，这破项目组，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豁出去了：“顾总，要不您给个标准，我达到什么程度您就满意了？”

顾衍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，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：“比如？”

苏糖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，面上却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：“比如，如果顾总您觉得我做得不够好，您可以直接骂我，باشکم马马虎虎就行。”

顾衍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行，这招叫什么？什么主义？”

苏糖被他问得一愣，随即也跟着笑起来：“叫亡羊补牢主义，不过现在羊丢了，牢也塌了，我大概是补不牢了。”

顾衍看着她，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温度，但也很快收回，恢复了一贯的冷冰冰：“那就尽量补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