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的下午，陆筱安正坐在茶楼角落，手里捏着块碎瓷，对着烛火比划。风从雕花窗棂里钻进来，吹得烛火一明一暗，她指尖的纹路也跟着晃动，断断续续的。隔壁桌几个商贾打扮的，正低声议论着什么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她充耳不闻，心思全在手里那块瓷上。

这块瓷 sheen 材不好，胎体又薄，是块弃品。但陆筱安就是看它透亮，像块无字的白纸，适合她练手。她正试着在瓷面上布一个“归”字，这是她最近琢磨的新招，要一笔成形，不能有停顿。可那几个讨厌鬼话声大得像是要掀翻了茶楼顶子，吵得她心烦。

“啧，这雨下得也忒急了些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陆筱安抬眼，是个穿着锦缎暗纹常服的男人，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冷硬。他手里拿着个折扇，没开，搁在桌上，眼神没什么波澜地扫了她一眼，又落在那块碎瓷上。

陆筱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谁啊？瞅她那眼神，像是要把她这块破瓷给掀了。她没说话，低下头继续比划。那男人似乎觉得有趣，慢悠悠问道：“做什么？”

陆筱安没直接答，反而反问了一句：“公子，雨这么大，怎地上不见人行？”

男人挑了下眉，扇子骨敲了敲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你是说，这雨下得，不合时宜？”他语调平直，却带着点戏谑。

陆筱安嘴角抽了抽，合着是冲她来的。她没接话，自顾自把“归”字布完。烛火明明灭灭，映着她的脸，有些发白。

男人看着她的动作，突然伸出手。“给我。”

陆筱安一愣，下意识就把瓷给缩回来。“这……”

男人没再客气，直接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。那瞬间，陆筱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又麻又痒。他的指尖微凉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，紧紧按着瓷面。隔着薄薄的衣衫，都能感受到他骨节分明的轮廓。

“你这卦，我接了。”男人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她心上。

陆筱安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眸子是青玉色的，像是凝固的湖水，平静无波，却又牢牢锁住了她。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点了穴，动弹不得。

男人收回手，指尖在瓷面上轻轻一点，那“归”字瞬间龙飞凤舞起来，又妙又快，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