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电话是凌晨三点响的，我当时正准备洗漱，手机那头立刻炸了锅，“老刘，你他妈死哪去了？你老婆她……她插管了！”

插管？我一听头皮就麻了。老王头是我发小，纵横花都几十年，最怕的是没钱，最不怕的是没命。可他老婆，王嫂子，那可是个硬气的主儿，以前在丝绸市场当采购，杀价狠得能把对手气出高血压。谁能想到年纪不大，身体却摇摇欲坠了这么久。

“在干嘛呢？”我压着火，灌了口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“操！还能干嘛？守着！你老婆她……她脑出血，医院说医生轮班，这会儿没人手！你他妈别管了！”

电话挂了，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来。老王头这话就欠揍，当初我劝他带人去市一院体检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“老刘啊，你不懂，我这身体好得很，省那几百块干啥？”

好得很，现在怎么好得起来？挂了电话，我趿拉着拖鞋往外冲。凌晨的花都，冷风一吹，感觉脑子都清醒了。挤上出租车，我直接报了市一院急诊科。

保安拦着车，显示屏上挂着“夜间紧急通道”。走进急诊大厅，一眼就瞥见走廊尽头的抢救室亮着红灯。老王头正扯着嗓子骂着什么，旁边几个穿着蓝白大褂的医生抬着一个担架出来，脚步匆匆。

“医生！医生！”我挤过去，抓住一个年轻医生的袖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病人是我发小！情况怎么样？”

年轻医生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皱着眉：“医生说了，老王头的妻子情况危急，需要马上手术。人手不够，你们家属先去等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几个家属，一个个唉声叹气的，脸上那种绝望我太熟了。老王头急得直跺脚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我早就说了她病了”、“这帮兔崽子就是没本事”，显然是冲着医生来的。

“我不管你们什么没本事，我老婆就交给你了！”老王头一嗓子吼出来，周围顿时安静了。

就在这时，抢救室的红灯灭了，几个医生推着手术车回来，领头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眉头紧锁，“手术结束了，颅内出血控制住了，但压中脑干，情况很不乐观。病人是脑干受损，目前算是植物人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