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南，纪向南名字是这么叫的，小时候她总爱拖长音，黏着他。现在也不少了，只是内容换了。钟此一笙踮起脚，努力想看清纪向南扣在地上的手指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但此刻正使劲掐着一片青草，怎么也拔不下来。阳光照得那几根手指头亮闪闪，她有点莫名不爽。

“怎么了？看什么呢？”纪向南终于抬起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随时都能继续埋头玩手机。他瞥了她一眼，那眼神，总让人心里沉甸甸的。钟此一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脸上却笑得更大了些，“没什么，就看你一会儿不动，一会儿抠草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有意思？”纪向南挑眉，指节因为用力，草叶的绿色印在皮肤上，“比起跟你拌嘴有意思？”他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是她刚才又找茬，非要他陪她去买那件超出预算的裙子。

钟此一笙的脸瞬间就垮了，小声嘟囔：“哼，你就是老抠门！一点点小事就烦我，你之前不都说我小脾气，自己也是！”她跺了跺脚，扭过头去，假装看别处。可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活脱脱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。

纪向南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他往前挪了挪，蹲下来，离她很近。钟此一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，混合着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。

“别闹脾气了。”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。

“我不闹！”钟此一笙嘴硬，声音都小了下去。

“嗯，”纪向南应了一声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跺脚而有点发红的脚背，“裙子不买也就算了，还生气这么久。”

他的手很暖，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。钟此一笙的小手下意识地收紧了，心里那点不爽已经被暖意融化了。她闷闷地道：“那你…那你给我买奶茶吧？”

“你想喝什么？”纪向南难得地追了她一句。

“就…就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个原味酸奶味的珍珠奶茶，不是加珍珠那个。”钟此一笙小心翼翼地说，生怕又提错了。

“好。”纪向南没答应也没拒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别处。

两人不说话，就那么蹲在草地上，一人一男一女，像两尊沉默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