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龇牙咧嘴地跺了跺脚，冻得通红的手指从破棉袄袖口里伸出来，赶紧跺了跺脚上的泥雪。天都快黑了，他得赶紧赶到东城铺子交差。那俩铜板揣在怀里暖和着，可离京城中心那片热热闹闹的街区还有两条街地呢。

走到半道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马褂的巡街差役正围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挑担货郎，厉声呵斥。

“快！把担子里那些‘洋玩意儿’都给我交出来！”

王狗子好奇地凑过去看热闹。货郎是个干瘦的老头，脸被寒风吹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正哆哆嗦嗦地解释：“老总们，这些……这些是不能禁的啊，都是从南洋带回来的新货……”

“新货？”一个肥头大耳的差役啐了一口，“新货能过日子吗？都给我扔了！”

王狗子眼珠子一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打响了。这老头肯定是个做小买卖的，被差役坑了。他往前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几位老总，这老头儿也是没办法才做这生意的，您看他这寒风里站着的，家里还有老小呢……”

差役们正没好气呢，被王狗子一搅和，更来劲了：“滚开！再墨迹连你一起收拾！”脑袋一甩， дума远去了。

老头儿眼圈一红，刚要掉泪。王狗子弹了弹担子上的一个长条布包，指着里面说道：“大哥，要不我帮您？”布包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洋文，看着挺稀奇。

老头儿瞅瞅王狗子，又瞅瞅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差役，叹了口气：“那……就谢谢小兄弟了。”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，往王狗子手里一塞，“这是我用带回来的，能哄孩子笑，也算是个念想。”

王狗子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是个黄澄澄的怀表，表盖是钢铁的，带着一股洋气。他掂了掂，上面还带着老头儿手心的温度。

“这表……”

“别管了，快走吧。”老头儿催促道，“天黑路滑，再被差役撞见了，怕是连这担子都要被砸了。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挤开人群，跟着老头儿往家走。走到一个背巷，老头儿停了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王狗子：“这是些南洋的糖果，给你吃的。”

王狗子一愣，连忙摆手：“叔，这怎么使得，您自己留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