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揣着那三枚铜钱，在街上走了半晌，把袖子都磨出了毛边。王掌柜那张阴险的脸，像胸口堵了块天鹅绒做的石头，闷得她只想翻白眼。她说要赊账，王掌柜却把她按在凳子上，硬塞了她这三个铜钱当定金。

“沈知意，”王掌柜挤眉弄眼，“想赊账？行啊！不过我这馄饨，可不是小气人家的。每个都像铜钱那么大一个馅，管够！”

够你个头啊！她心里骂咧咧地想着，铜钱冰凉，王掌柜的脸阴冷，这世道真是没眼看。拐进巷子，她摸出那块残破的玉佩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摩挲。这是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算盘珠子都磕掉了一角，边边角角都是划痕，像极了她这些年过的日子。

“疯子……”她对着玉佩轻声念叨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你可真是疯了，把我哄到这步田地。”

玉佩入手温润，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。沈知意摸了摸怀里，没带多少东西，就剩那三枚铜钱和这巴掌大的玉佩。她想起上个月用最后一点钱买了块豆腐，结果被菜贩子多要了半文钱，气得她在街上转了三圈。抠门是她的本性，是她活在这世道的唯一盔甲。

巷口传来马蹄声，沈知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想躲进屋檐下。几个披甲 hormonal 的兵丁从街角晃过，其中一个眼尖的瞥见了她揣着那块玉佩的手指。

“喂！你手上那块玉，看着不一般。”

沈知意一抖，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。死道友不死贫道，她可不想卷进是非里。转身就想跑，却被那兵丁拦住了去路。

“站住！”那兵丁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玉佩，“给大爷看看。”

沈知意头皮发麻，死死咬住嘴唇，眼睛却瞪圆了。那兵丁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突然又缩了回去。

“啧，没眼光。”他耸耸肩，转身对同伴说，“老大，你说这女娃儿细皮嫩肉的，看着不像穷人家。”

“不是。她像是迷路的大家闺秀。”另一个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沈知意浑身一僵。那声音……她记得！是萧将军！那个一年到头板着脸，比城墙还硬的萧大将军！
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一个冰凉的指尖点在了后颈。一道力道传来，将她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