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捏着那三个冰凉得像铁片似的铜钱，狠狠在手里攥了攥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铜钱上还沾着点馄饨铺的油腻子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想起老王那张能把人气乐的扭曲笑脸。

“疯子！真是疯了！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但心里清楚，骂攻何用。三文钱三根竹筷子，五十文钱三碗馄饨，她上辈子怕是得拆房卖瓦才凑得出。可眼下，她手里就剩这几个铜板了，连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。

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昨天那点省下来的碎银子，今天早上一出门就丢了，具体怎么丢的，沈知意自己都觉得邪门。正常来讲，她兜里那点东西，掉鞋底都找得见。除非……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宵小给顺走了。一想到这儿，她就烦躁得想掐自己两下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街边的灯笼亮了，但沈知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抗议得格外响亮。她捂着肚子，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：“再吵，等会儿连水都没你的喝！”

正踢着脚下的小石子，给她绊了一下，身子一歪，差点摔倒。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噗通一声也栽倒了，担子里水洒出来不少，溅了她一裤腿。

“哎呀！”货郎失声惊呼，赶紧去扶担子。他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脸上肉多，此刻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”

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裤腿，又看了看对方那副快要炸开的嘴脸，心里虚得慌。她赶紧站起来，一边挪开脚，一边陪着笑：“大哥，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我眼神不好，没瞅见。”嘴上这么说，脚却往后撤了撤，生怕再沾上什么污渍。

货郎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忙着把洒了水的东西收起来。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啧，脾气还不小。”

这一路走得不顺，不是踩到泥 puddle，就是被什么绊了一下。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，肚子的抗议也变本加厉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摸到那三个铜钱，又摸到怀里空落落的地方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
“罢了，罢了。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反正也吃不上了，省着点吧。”

肚子实在受不住了，她索性走到一个墙角，靠着墙根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