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豌豆叮当响，沈知意把那铁勺子拍得山响。馄饨铺老掌柜那撇老脸都快被她拍进汤锅了。五十文钱三碗，三文钱筷子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她摸摸自己兜里，可怜巴巴的三两铜钱，连买碗白水面的都不够。

“等着我，我回来就揭了你的牌匾！”沈知意恶狠狠地威胁，转身撂了狠话，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。

主街喧闹，人声鼎沸。沈知意缩在人群里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刚才被老掌柜的唾沫星子糊了。她攥紧铜豌豆，心里骂骂咧咧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娘讨要饭钱。这日子，真是越来越难过了。

转角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沈知意下意识往墙角一缩，躲在一堆煤渣后面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。

三匹高头大马停下，马上的人翻身下马。为首的是个身披战甲的将军，黑脸上带着横肉，眼神锐利如鹰。几个亲兵押着几个百姓，其中一个明显是惊魂未定。

“将军，人已经带来了。”亲兵禀报。

那将军没说话，大马金刀地站着，盯着押上来的百姓。沈知意偷偷扒开煤渣缝，看见那百姓被推搡着，脸上满是惶恐。

“将军，这是……”

“私藏粮食，通敌叛国。”那将军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傍边传来窃窃私语：“是南边来的……听说很富……”

那人被按在马前，抖得像筛糠。将军盯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你说，你藏在哪还有粮食？”

那人吓得哆嗦得更厉害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啪！”将军一掌拍在地上，震得砖头都掉了几块。“就地打死！”

“将军！”有人喊。

将军头也不回：“私通塞外，本将军还能活？”

沈知意眼睁睁看着那人被拖出去，声音凄厉。她心里又急又怕，攥着铜豌豆的手心全是汗。

“将军！”又有人喊，是那个被押着的百姓家属，跪在地上磕头，“家里人等着呢……求求将军，饶大人一命……”

沈知意看着那百姓家属的绝望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她想起自己娘，想起自己空空的肚子。

就在这时，将军似乎起了什么注意，目光扫向了沈知意藏身的方向。

沈知意吓得魂飞魄散，钻出煤渣堆就跑，那串铜豌豆差点掉地上。她慌不择路，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