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一脸，林晚死死咬着牙，捏着手机的手指头的关节都发白了。周子默那句“等我”，听着温柔，可她知道，这世上最伤人的话，就是这种存着希望又(let's say)的“等我”。等？等他做什么？等他回来接她吗？等他告诉她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？

“林晚，你个傻子。”她对着泥水里的自己啐了一口，不，对着那个等了三年的傻瓜啐了一口，“周子默他不会回来了，他早就忘了你，忘了这个泥鳅滩上的林小姐。”

手机响了下，她看了一眼，陌生号码，直接挂了。没兴趣，谁打给我？打给周子默？他要是敢回这个信息，她就把他以前对她的好，一条一条给剐了。

可心里不争气地又点开了那个号码，点开周子默那个建的聊天群，看着里面的人还在日常互动，她才发觉，原来周子默真的忘了她。那个曾经无微不至、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，真的从头开始，忘了她这个人。存在过，好像也挺好，至少他记得她以前有多好。

眼泪又掉了下来，这次带着点恶心的咸味。林晚抬手擦了擦，结果越擦越脏。罢了，脏就脏吧，反正她现在也顾不上洗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以为是短信，结果点开一看，是周子默发来的语音，还是那句“等我”。只是这次，他声音低沉了好多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有心事。

“林晚，对不住，这次我可能……要不了多久了。”他说，“公司……出了点事，要去国外待一段时间，暂时……没办法回去。”
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喘不过气来。出国？他要去国外？那她呢？她算什么？他出事了，就让她一个人在这烂泥里等？等一个可能永远都回不来的人？

“好，你去吧。”林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你放心……我不打扰你。”

说完，她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泥水里，屏幕在黑暗中闪了一下，然后彻底黑了。哗啦一声，水花溅了她一脸。林晚盯着黑漆漆的水面，突然觉得特别没劲。等他？等他回来做什么？等他把她从这片烂泥里救出去吗？算了，她不等等了。

与其等着别人来救，不如自己爬出去。林晚深吸了一口气，那口气带着泥水的腥味，让她反胃，却也让她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