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是真冷，冻得张凡鼻头直流涕，揣着手跺得山脚下一片尘土。他爹上个月把他扔这儿放羊，说这外姓村草长得带劲。张凡瞅着几户破茅草屋，咋就觉得荒唐呢？他爹在自个儿村儿里是出了名的老实疙瘩，咋突然就派个傻儿子来这儿晃荡了？难道是……张凡心里嘀咕，难不成村子里出啥事了？

冷飕飕的，羊群也不怎么凑热闹，就在山坳里打转。张凡正琢磨着晚上吃啥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他竖起耳朵一听，不对劲。这声音不像是村里老头老太太溜达的调调。抄起根粗树枝就顺坡摸去。

拨开蒿草，张凡愣住了。几棵歪脖子树下，蹲着几个灰不溜秋的人影。他们穿着破烂兽皮，脸蛋子涂得乌漆麻黑，手里抓着简陋的石矛，正对一个半大的黑娃动手动脚。

“嘿嘿，这娃娃肉嫩！”一个矮胖的涂脸大汉龇牙咧嘴，抡起石锤就砸。

黑娃一矮身，那石锤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蓬泥点。他手快，抄起旁边半截枯木，磕磕绊绊就捅了那大汉大腿一把。

涂脸大汉“嗷”一嗓子，捂着腿在地上打滚。同伙们吆喝着围上来，黑娃被几支石矛架着脖子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放开我弟弟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张凡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小短发的小丫头，正抡着根小木棍护在黑娃身前。

“小丫头，别管闲事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瞪着三角眼就冲过来。

小丫头身子一晃，让到旁边。黑娃猛地挣脱，反手抓住架着他脖子的家伙手腕，一拧一甩，那家伙“啪”摔在地。他没停顿，顺手抄起石矛，朝另一个扑来的涂脸大汉刺去。

涂脸大汉怪叫一声，举石盾格挡。矛尖没戳进去多少，但石盾却被扎出一道深痕。

“小心！”小丫头喊道。

黑娃阴沉着脸，矛势一转，挑飞了石矛。他没跟对方缠斗，转身护住小丫头就往林子里跑。

追兵在后面喊叫，但脚步声越来越远。树影晃动间，那兄妹俩的身影终于不见了。

张凡站在原地，心里直打鼓。这黑娃咋恁能耐？还有那小丫头，护着他也不怕挨打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粗树枝，忽然觉得沉甸甸的。

“喂！你俩跑啥呀！”一个憨厚的大嗓门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