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后背，嘴里一直哼哼唧唧。这破车门板子真是够结实的，他感觉自己像块豆腐似的被人拍了一巴掌。好不容易把上半身挪出来，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，裤腿上、胳膊上全是灰，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。不过好歹活下来了，这算不算捡条命？

他刚想找块石头坐坐，歇口气，眼角余光却瞅见前面不远处有动静。沙子有点儿不对劲，不像刚才那样乱飞，倒像是被人刻意拨弄过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本能地握紧了手里那根捡来的钢管——这破玩意儿自从脱手就没想过要扔。

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毕竟这鬼地方，多个人多双眼睛总是好的。靠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小不点儿，也就七八岁，正蹲在一片废弃的砖头堆旁边，手里捧着个破旧的塑料瓶子，似乎在往里看。那小孩子的眼睛挺亮，黑葡萄似的，一扭头就看见老王，吓得往后一缩，手里的瓶子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好几瓣。

老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熊孩子，玩啥呢？这儿危险。”他本想伸手捡起那瓶子，可手刚抬起来，那小家伙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起来，指着老王的方向，声音又尖又细，跟个小猫似的。

“有……有鬼……”小家伙一边哭一边往砖头后面缩，那小身子抖得跟风一吹就要倒似的。

老王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嘿，这小子还信这个？他干咳了两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：“哪儿来的鬼啊，我是个好人，你看我手里啥也没有。”他举起那根钢管，又比划了两下，意思是“别怕，我没有恶意”。

那小家伙瞅了瞅老王，又瞅了瞅那根钢管，哭声小了点，但还是没敢过来。老王叹了口气，靠在一块砖头上坐下，心想这孩子也是够可怜的，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，连个伴都没有。

“你叫啥名儿？”老王问道。

小家伙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有人问他话，半晌才小声说：“小石头……”

“小石头啊，你这名字可真够硬气的。”老王笑了笑，“怎么，是你爹妈不要你了？”

小石头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小声说：“嗯……”

老王看着这小家伙，心里忽然有股无名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