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晓雨脸上了。“我说苏晓雨，你倒是给个痛快！这破屋里能住人已经是看在老身面上！再不把钱凑齐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她唾沫横飞，手指头点得苏晓雨面前那碗稀得能照饭的粥都跟着晃悠。

苏晓雨这才慢悠悠抬眼，墨黑的大眼睛在老嬷嬷那张老脸上扫了一圈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嬷嬷，您想े什么呢？这粥挺稀，但胜在干净，不硌牙。”她说着，又低头拿起画笔，蘸了蘸墨水，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，墨点晕开像朵小小的花。

老嬷嬷被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她指了指门口，“少给我耍贫嘴！你给钱，我走人！别耽误我接你去别家！”说着，作势就要推门。

“欸，嬷嬷。”苏晓雨突然开口，“您别急着走啊，这屋里漏雨，您走了我家就真成洞了。”她说着，用画笔尖指向屋顶一个特别漏雨的角落，“您看这儿，再过两天就得下雨了，您这把老骨头，淋了雨岂不是要病倒？到时候可没人照顾您。”

老嬷嬷眯起眼睛，这丫头片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她哼了一声，“少拿话搪塞！不拿钱来，我是不会走的！”

苏晓雨见她犟得很，便不再纠缠这个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行吧，不跟您计较。”她走到墙角，那里放着一个旧木箱，箱子里是她攒下的钱和几幅画，“您先收着，这是这一个月的画钱，您看看够不够。不够我再加。”

老嬷嬷伸手就要去掏箱子，却在碰到木头边缘时一顿。她皱着眉，“你藏得够深啊，还以为是藏宝贝呢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苏晓雨伸手把画箱推到她面前，“我只知道，这人要是没了容身之所，做什么都是白搭。您要是不满意，随时可以扔了。”

老嬷嬷看着那几幅画，画里的内容是些小猫小狗，或是稚童嬉戏，清新又讨喜。她虽是下人，但也不是没见过东西的。她拿起一幅，仔细看了看，脸上阴沉的表情缓和了些。“你画得是不错。”她声音依旧硬邦邦的，但没再为难苏晓雨，“钱够了，可以走了。”

苏晓雨点点头，起身同她告了辞。走出那破屋子时，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阴沉沉的，果然，再过两天就是雨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