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缩面包咔嚓一声，在亚历山大的指间裂开。火星红膏体又一手糊在控制台上，稀的糊不住，稠的刮不掉。老伙计拓普在后舱卧铺里翻了个身，被子底下传来电子音嗡嗡响：“我说老板，你这干粮忒硬了，齁得慌。再下去我这电子肺都得给你齁坏。”

亚历山大没回话，手指在主控屏划拉着，星际地图上红点密密麻麻。海蛇号刚从一个跳蚤市场摸出来，身上还带着三天前当掉武器零件的铜臭味。账上余额负三位数，看着就瘪瘪的。星际风浪大，跑一趟活儿挣点辛苦钱，还得省着点花，尤其是吃的。

“省是省了，可货也得分清。”亚历山大嘀咕着，屏幕上弹出一块酱色能量晶。“外星矿场发的招募令，‘灰泥矿’号，据说附近挖出来一种叫‘颤栗果’的玩意儿，搞起来能赚点快钱。”

拓普在卧铺里突然坐起来，被子滑到下巴：“颤栗果？劳资字典里没这词儿。是硬邦邦的那种，还是软乎乎的？”

“软乎乎，能量结晶体，”亚历山大凑近屏幕放大，“招收临时工，武器装备矿场管，三天活儿，三个信用点。”他伸出拇指，“香，比这压缩面包香多了。”

“一天三个信用点？老板你疯了吧？这点钱够不够买根牙签？”拓普抱怨。

“够不够看你怎么开。”亚历山大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。“海蛇号虽然掉漆，炮口也松，但灵活啊。矿场那种闷敦敦的大家伙，咱们进去转一圈，他们还得傻站着。”

电子眼炮口转向拓普，没说话，但那红光瞪得人心里发毛。拓普脖子一缩，躺回去了：“行吧行吧，反正饿得慌。”

海蛇号像条老谙世事的鱼，在星际尘埃里七拐八绕，终于摸到了“灰泥矿”号。那艘船比海蛇号大了十倍不止，像座在太空里打盹的巨兽，周身环绕着嗡嗡作响的能量场。船体颜色是灰扑扑的，像是吃了太多灰尘。

亚历山大趴在舰桥边缘，对着舷窗外那艘巨兽吹了声口哨：“兄弟，想单挑？”

拓普举着脉冲步枪，枪口却没对准对方，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：“老板，小心对方有诈。”

“有诈？”亚历山大嗤笑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咱们是那一把尖刀啊，怕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