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到下班时间的。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氤氲的热气散尽，只剩下微苦的涩味在舌尖蔓延。她盯着杯底转着的小漩涡，眼神空洞得像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落叶。对面，陆景珩终于动了。

他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种沈知意已经熟悉到浑身发毛的审视。明明是办公室，明明是年底收尾的忙，明明他们已经结束了，可他看她的眼神，总像是能把人看穿，看进骨头缝里去。

"沈知意。"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"我们聊聊。"

沈知意没动，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敢来提这件事的，今天还是头一个。之前那些明里暗里的暗示，她当耳旁风，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她以为陆景珩不是那种人。

"你最近……过得还好吗？"他换了种问法，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好？沈知意心里冷笑。她的心早就碎成了无数片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磨得生疼。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"还行。"

"那就好。"陆景珩点点头，像是达成某种和解，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"知意，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？"

这话倒是新鲜。沈知意抬眼看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久经情伤后的疲惫。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，那双总是显得深情款款的眼睛，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，让她看不清深浅。

"陆总，"她顿了顿，声音尽量压得平稳，"你已经连续第三次这么问我了。我说过，我没事。"

陆景珩看着她，眼神闪烁，像是想说服自己什么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，站起身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知意，我需要澄清一点。我对你的感情，从没变过。"

沈知意笑了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，带着绝望的嘲讽。她怎么会信？如果他没有变过，怎么舍得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在一边？怎么舍得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？

"陆景珩，"她直视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"我累了。我们到此为止吧。"
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就走。不，不是走，是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