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，金属勺和陶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，在这过分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搅得有些用力，咖啡液在杯中像死水一样旋转，旋着旋着，又慢慢沉了下去。

对面坐着那个男人，叫陆景珩。曾经是她眼里除了空气什么都算不上的人。现在呢？现在他就像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，与她隔着一块玻璃，一个咖啡杯的距离，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深渊。

“陆总，好久不见。”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端着托盘走过来，声音甜得发腻，“您点的餐好了。”

陆景珩端起桌上的餐盘，道了谢，目光扫过沈知意，像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确认一件物品的位置。他的眼神淡漠，像淬了冰，刺得沈知意心里一疼。那疼并不剧烈，却像细密的针，一下下往心里扎。

她想起他们曾经也是这样坐在咖啡馆里，只是那时的阳光不那么刺眼，他看着她的时候，眼睛里是明亮的。她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假装看书，其实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。他会突然伸手，帮她把掉在地上的发丝别到耳后，然后低声笑，说：“沈知意，你脸红了。”

那时候的她，觉得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。他的一举一动，都让她心惊肉跳，又觉得无比美好。

现在？现在的她，觉得可笑。

男人拿起手机，接了个电话，声音低沉而冷漠。“嗯，我知道了。那个项目……先放一放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晚点再处理。”挂了电话，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指尖咖啡的泡沫，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沈知意盯着他的侧脸，他紧抿的嘴唇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那些细节曾经让她心醉，现在却让她心寒。她恨他，恨他变成了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模样，恨他把她的心搅得支离破碎。

可是，就算恨得牙痒痒，她又真的忘得了他吗？

不，忘不了。

她的 finger 再次抚过冰凉的玻璃，玻璃上的倒影映出她苍白的脸。她明明那么恨他，恨他背叛了她，恨他抛弃了她，恨他现在对她视而不见……可她的心脏，就在他接电话的时候，无端地疼了一下。

凭什么啊？

凭什么她还在这里被他折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