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推门的时候，我正盯着那男人胸牌上的名字发呆。王志刚，外科主任，三十五岁，口碑好得不能再好。可我眼前的这个王志刚，眼睛里全是疲惫，眼尾还有点青黑，是那种熬夜熬出来的那种。他低头签文件，手抖了一下，墨水在纸上划了个墨点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。那笑容……太标准了，有点假。我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，他像是没看见，自顾自伸出手，“李薇啊，稀客啊，家里事儿都清静了？”

我握着水杯的手又紧了紧，杯子里是温水，现在感觉凉得像冰块。“清静？刚回来，还不适应。”我故作轻松地笑笑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。

这里是我爸之前待的医院，也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。那天我去找他，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刺耳的女声，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后来走廊里全是警察，门口围着人，我爸穿着白大褂，脸上血迹斑斑，手里还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水果刀，被警察押着带走的时候，眼神里全是疯狂。

那时候我才知道，我爸不是什么英雄，是个精神病。可现在，周围所有人都说他是好医生，疫情那会儿，多少患者家里都是他亲自去办的。我妈后来也改口叫他了，偶尔还会念叨，“志刚那人，就是脾气急了点。”

说得好像我爸不是个拿着刀追着人满街跑的精神病似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面前，和他平视着，“王医生，您累了吧？那病人……能做手术了？”我刻意把声音放得自然点，像普通病人家属一样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，“嗯，下午三点，你过来吧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，那动作让我后背一麻。我猛地往后缩了一下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有不悦，“反应这么大？”

“没……没怎么。”我避开他的目光，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其实我是怕他突然发病，或者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。我爸最后确诊的是偏执型精神病，最可怕的就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，有时候会把熟悉的人认成敌人。

护士 profitable 适时走过来，“王主任，患者家属来了，我先去准备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