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，我女儿还在里面躺着呢。” 护士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安静得过分的环境里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，杯壁都凉了半截。 “知道，”男人接过我递来的文件，头也没抬，“病人情况稳定，今天下午可以拆线。” 他声音很轻，但那几个字砸下来，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 拆线……下午？ 我猛地转头，对上他视线。 他正低头看我，白大褂的领口扣得很整齐，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。 “爸……”我喉咙发干。 他没应，反而拿起旁边病历夹，目光扫过里面那些名字。 “乐乐，”他突然说，像是想起什么，“你上周说学校新发了本《格林童话》，周末你有空一起读吗？” 上周？《格林童话》？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，像是炸了锅。 他上周在哪儿？他上周在精神病院里，靠暴力威胁护士给我注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！ “我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串嗫嚅。 男人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。 “最近天气转凉，记得多穿点衣服。”他随口说着，“医院后院有棵老枫树，秋天叶子上颜色很好看。” 后院？老枫树？ 这些细枝末节，他怎么说得跟自己家似的？ 我心里一沉，像灌了铅。 “乐乐？”护士推了推眼镜，看向正发呆的我，“病人怎么不喝药？需要再吃一颗吗？” 我回过神，赶紧放下水杯：“不，不用了，我这就喝。” 男人不知何时又转回头，眼神有点飘忽。 “乐乐害怕打针……小时候都是爸爸给她打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，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。 我猛地瞪大眼睛。 打针……爸爸…… 那些深夜里我打针时，那个浑身是血、眼神疯狂的男人，到底是谁？ 护士看我脸色不对，笑了笑：“李医生，病人情绪好像很激动。要不要我再给她推一针镇静剂？” “不用，”男人立刻打断，“她下午还要拆线。”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，指尖带着消毒水的凉意，却让人浑身发毛。 “乖，别害怕。”他说。 乖？我哪里乖了？ 我推开他的手，往后缩了缩。 男人没再碰我，只是弯腰帮我掖了掖被角。 然后他直起身，对着护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：“我先去接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