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喝点什么？”叶长青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倒是挺温和。外面雨声淅淅沥沥，敲着玻璃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，叽叽喳喳吵了小半夜。屋里点着暖黄的灯，煤油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氤氲着，把空气变得稀罕又暖和。

姑娘闻言，抬眼看了叶长青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沾了点泥水，显然是淋了雨来的。“我……我不渴。”她小声说道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叶长青没再追问。他转过身，从柜台后面拿了个小木凳，放在门口的地板上。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
姑娘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坐下。木凳有些旧了，坐下去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和刚才开门的声音惊人地像。她能闻到叶长青身上淡淡的草药味，混合着煤油炉的烟火气，有点冲鼻子，又有点让人安心。

雨渐渐小了，从淅沥沥变成了嘀嗒嘀嗒。夜色像块被打湿的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煤油炉的咕嘟声和姑娘偶尔翻动衣角的窸窣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姑娘才又开口，声音还是小得可怜：“你……你这里，可以许愿吗？”

叶长青正在擦拭一个旧陶瓷茶杯，闻言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然后继续擦着，没看她。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
“真的？”姑娘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我……我希望能找到一个称心的伴儿。”

这话在叶长青听来，不意外，也不新鲜。来他店里的人，十个有八个是来许愿的，不管是求财、求健康、求功名，还是求爱情。这长青杂货店，开了这么些年，靠的就是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。

“没问题。”叶长青放下茶杯，走到柜台后面，开始往一个布袋里装东西。他拿出一根红线，系在一个小小的木牌上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：缘分。

“拿着。”他把红线递给姑娘。

姑娘接过红线，手有些颤抖。她抬头看了看叶长青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。“这……这管用吗？”

叶长青笑了笑，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却又不失和善。“管不管用，在于你自己。”他说，“缘分这东西，就像种子，你得先把它种下去，然后好好照顾，它才有可能发芽、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