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姑娘推门进来，门轴发出一声细小的“吱呀”，像是谁不小心拨动了老旧发条的琴弦。店门不大，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带着点夜里的凉意，在屋子里绕了几圈，又悄悄溜走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叶长青头也没抬，手指在算账板上一遍遍划拉着，那些数字在他眼里像活物似的蹦来蹦去。柜台后面点着盏昏黄的电灯，灯光勉强挤出一小块温暖的光晕，照得姑娘那张脸有点模糊。她轻轻摇摇头，声音细细的，像秋风里飘落的一片梧桐叶。

“我……我想借点东西。”她说。

借东西？叶长青手上动作顿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。这年头来许愿的，要茶要签要姻缘，可没见过要借东西的。他好奇，“借啥？”

姑娘抬手，指了指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个小布包，布包下面露出一道银光，在昏暗灯光里晃了晃。“这个。”她说。

叶长青凑近了些，借着灯光仔细看。那是个小小的镜子，镜面已经有些斑驳，边角的地方还缺了一小块，像被什么东西磕掉了一角。镜框是银色的，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，不知道是什么年头的东西了。这镜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，银边泛着幽幽的光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。

“借？”叶长青皱了皱眉，这玩意儿不适合当许愿的物件，它太实在了，不像茶那么顺口，也不像签那么虚幻。可这姑娘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，那眼神里头，藏了点东西，像是一盏快耗尽的油灯。

“嗯。”姑娘点点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
叶长青心里嘀咕了一句，“行吧，你要是真心想借，就拿着。”他从柜台底下摸出把小锁，钥匙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储物柜。“锁着，别弄丢了，三天后还回来。”

姑娘伸手接过镜子，那银光在她指尖一闪而过。她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要走。临出门前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顿了顿，回头问道：“那……我能在这里坐会儿吗？”

夜深人静，店里连个苍蝇都见不着一只。这姑娘一来，反而显得有些突兀。叶长青脑子一转，“行，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姑娘又道了声谢，这才转身离开了。门再次被轻轻推开，风又钻了进来，带着夜露的湿意，在空荡荡的店里打了个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