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新来的？”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戏谑，又透着几分熟稔。

我回头，就看见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倚在柜台边，手里捧着个小录音机，正咔嚓咔嚓地录着什么。阳光从卷帘门缝隙漏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的金边，风衣开叉的地方，露出一条裹得严严实实的墨绿丝巾。他抬眼看我，眼神轻飘飘的，像没睡醒，又像早就盯着我了。

“啊，不是，我就是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解释，手里的购物袋不小心滑了一下，里面的几包零食哗啦啦掉在地上。包装袋破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格外刺耳。我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捡。

男人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继续录着，那咔嚓声没停过一秒。我捡着零食，头都快埋到地上了，只觉得他投来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草地上传来风吹过时沙沙的响声，几只麻雀飞过，歪歪扭扭地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。

“啧，长青杂货店，好久没人来过这儿了。”男人终于把录音机关掉，上面显示着一条完整的录音，不知摄录了多久。他放下风衣，弯腰捡起地上一包薯片，随手捻了捻碎屑，随手又扔进下水道。

“不是，先生，您……”我被他这随手一扔的动作吓了一跳，差点又摔个跟头。

“怎么，”他直起身，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，往柜台上一放，“想盘下这店？”

我愣住了，抬头对上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，里面却没什么温度，像盛着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“没……没有啊，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他嗤笑一声，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子，随意地扔在柜台上，“喏，三十块，买你刚才掉的那包薯片。”

我一脸懵逼，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三十块？就那么几包零食？我捡起来看了看，确实有几包是开过的，袋子有点破损。但……这也太……

“怎么，嫌贵？”他看到我脸上不自在的表情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行，算我送你的。下次再来，别再这么毛手毛脚的，这店，可不是你家开的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风衣下摆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