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昏暗得像被稀释了的水彩，马路边只有我和我的影子俩陪着。我叫赵磊，三十出头，没房没车，freelance工作接不完，生活过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天天忙得跟陀螺转。今儿个更是惨，帮个客户改了通宵的代码，结果客户半夜临时加需求，又是一通改。

改完需求，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走出办公楼。凌晨三点，整条街黑灯瞎火的，只有我脚下的小区门口，亮着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。脚步有点虚，眼皮儿更重，刚想找家烧烤摊子，宵夜续命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旁边一家老破小突然开了门，借着惨白的光，我瞅见个白影，背对着我，站在阴影里晃荡。刚开始没注意，以为是风刮的破布条，或者哪根电线漏了电。凑近了，我揉了揉眼，那白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，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包。

我打了个哈欠，“嘿，哥们儿，大半夜的，你家着火乎？”

那白影缓缓转过身，提着布包的手抖了抖。月光和路灯的余晖勉强照亮她的脸，尖尖的下巴，薄薄的嘴唇，最明显的，是那双眼睛，空洞得像被挖了坑，又透着一股子……说不出的可怜劲儿。

“你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，像是生锈的风箱，“我……找不着家了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“哥们儿，这年头，不兴绑匪喊人‘哥们儿’的。你谁啊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，又抬眼瞅了我瞅，“我叫小倩，就住前面那 条巷子……巷口那棵老槐树下……可我……回不去了……”

“回不去？”我来了兴趣，熬夜写代码脑子还没完全清醒，“咋回事？”

小倩指了指脚下，“鬼……我是鬼……”

我一愣，手里的奶茶差点洒了。虽然天天对着电脑里的虚拟世界，可这现实里真出现个活鬼，我还是有点懵。“鬼？……”我干咳了两声，“小……小倩，你这说法……挺新潮啊。能……能这么跟你说，你能说话，还能跑还能……”

“能吃饭，能喝水，能拉稀摆带……”小倩自嘲地笑了，声音里却透着绝望，“可我就是……回不去……”

“回不去？”我摸着下巴，“哪的鬼？”

小倩咬了咬嘴唇，“不知道……被人……扔在这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