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领着人掀开红绸，林薇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床中央，眼神空洞得像被挖空了。她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：“我……不想……”

“夫人，”伺候的嬷嬷赶紧低声哄，“新婚燕尔，都是这样。夫人放宽心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帮着接过盖头上的喜娘，往后退了退。

喜娘们开始喧闹起来，拍手唱着“交杯酒，结丝缘，早生贵子”，调子轻快，可林薇听着只觉得吵得慌。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刚才在洞房门外听见婆婆和丈夫低声说话——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。

“林家女儿，性子软，搁不住事。”婆婆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薇耳朵。
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林慕白应得敷衍，只有握着她的手，指节绷得有些发白。

后来叶夫人又来了，拉着她的手，眼角眉梢都是算计：“薇薇啊，以后有什么事……”

林薇全程没敢抬头，只觉得那些话像蜜糖裹着砒霜，甜得发腻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手心。凭什么？她爸妈拼了命把她养大，送她去最好的学堂，就为让她嫁进林家，当个任人拿捏的牺牲品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一个小丫鬟凑过来递帕子，“夫人擦擦脸吧，不然要着凉了。”

林薇接过帕子，胡乱抹了把脸。眉眼间的惨白淡了些，可眼神还是没什么生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穿鞋，掀开喜娘ivan的水袖——那上面绣的是并蒂莲，可她看着就像毒箭。

院子里突然起了骚动。小桃在外面喊：“夫人，夫君他们起程了！”

林薇动作一顿，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第一天守孝期。她得坐在灵堂前，望着灵位假哭三天。今儿阳气最足，婆婆特意嘱咐了时辰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

“我……我还没准备好。”林薇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够了够了！哭什么哭！”叶夫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，“你还要不要脸了！林家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
林慕白站在一旁，脸色铁青，却没发一言。

林薇闭上眼，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。不是装的，是真疼。这一刻，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她再也忍不住，捂着脸放声大哭。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淋了雨的小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