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眉只觉得头晕眼花，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，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骡车在她脚边停下，车上的伙计探出头来，嗓门大得吓人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：“吆喝声都听不见？苏小姐，赵老板让你赶紧过去。”

赵老板？哪个赵老板？苏眉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自己消化不了的茅草。她晃了晃神，试图回想起来龙去脉，可脑子里除了那滴刺眼的红光，什么也抓不住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下意识低声回答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伙计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，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：“少废话！赵老板订的货，不能耽误！”

苏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想挣扎，可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她看着伙计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，瓶口用红绳系着，正是她那滴朱砂泪。她张开嘴，对着瓷瓶低声说了句听不懂的胡话，像是某种祈求，又像是自我安慰。

伙计没注意到她的动作，一把将她拽上了车，粗暴地盖上车篷。颠簸的路面让苏眉一阵干呕，她闭上眼睛，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歇。

车子不知开了多久，直到周围的景物变得熟悉起来，苏眉才慢慢睁开眼。车停了下来，伙计掀开车篷，一股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。苏眉打了个哆嗦，走出去一看，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座破败的祠堂门口。

祠堂黑漆漆的，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，四周围着破旧的砖墙，墙头长满了杂草，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，发出凄厉的叫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味，让人胸口发闷。

“赵老板在里面，赶紧进去！”伙计催促道，“磨磨蹭蹭的，小心赵老板怪罪！”

苏眉定了定神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祠堂的门。吱呀一声，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，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苏眉摸索着墙壁，一步一步往里走去，心里说不不出是害怕还是期待。

穿过狭窄的院子，来到祠堂的大厅，苏眉这才看清里面的情景。正堂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，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忠义堂。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桌子上铺着一张肮脏的桌布，上面放着一盏油灯，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周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