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眉在秦淮河上坐了整整一个晚上，桨声灯影晃得她眼皮发涩，可她愣是没合眼。书里的字看得糊成一片，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，喘不过气。干枯的桃花在她手心压得又软又死，那是去年春天，沈iko送她的，说桃花开得时候，她一定要来秦淮河上等他。

那时候沈iko是她的先生，也是她整个世界的光。他给她讲历史，讲诗词，讲那些她看不懂的经世致用。他说苏眉这名字太淡，不如叫“苏离”，说她笑起来有泪光，像朱砂染了水。苏眉总是低着头应着，心里却甜得发腻。

可好景不长。一个月前，沈iko突然回去了，留下一封信，信里说不告而别是身不由己，让她在国内安心读书。苏眉等了三天，第四天在他书房里找到了那本旧书，书页间夹着的桃花不见了，书里夹了张票子，是 train票，目的地是上海。

她没追，也没问。她知道，这样的人，你追也没用，问了也是白问。她把那本旧书烧了，连同那朵干枯的桃花一起。从那天起，她开始学放风筝，学弹琴，学所有沈iko以前教她的东西，可心里总空落落的，像一口枯井。

今天这趟画舫，纯粹是借口。她听邻居说秦淮河换了新的画舫，坐过的人都说好。她想，也许换个地方，能换种心情？可坐上去才发现，还是老样子，只是船夫换了个人，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眼神像蒙着一层雾。

她在船头坐下，看着两岸的灯影晃来晃去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，她想去找沈iko。就在这时，船头传来一阵喧哗，有人喊：“沈iko！沈iko！你可算来了！”

苏眉的心猛地一沉。她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正朝着她这艘画舫走来。他走到跟前，脸上堆满了笑，对着船夫喊：“老伯，借你们船一用，去前面那个码头。”

船夫点点头，把船往那边划去。年轻人上了船，打量了苏眉几眼，脸上笑容不变，开口问道：“这位姑娘，请问去哪里？”

苏眉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。她觉得这张脸很熟悉，就像做梦时见过一样。年轻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挠了挠头，笑道：“姑娘，你认识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