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若词把压在心口的块垒咽下去，又咽下去。指甲掐进掌心，青白的力道让她皱着眉头。对着镜子补妆的手抖了抖，口红在唇上晕开一圈脏兮兮的痕迹。

“宋若词，你是打算给谁看？”伴娘席上，发髻高挽、珠翠压顶的姐姐宋若兰尖声问。指尖戳在妹妹背上，力道不小，让她咳了声。

众人顺着目光看过来。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喜帕盖着休面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可是一身红嫁衣，还有地上那双金绣凤头鞋，容不得半点含糊。

“……给二叔看。”宋若词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堵了棉花。她觉得浑身发软，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。明明昨晚也喝了酒，可今晨二叔派人传话来时，她还是颤着声答应了。

含泪答应，含泪嫁人。

外头突然炸起掌雷，喜庆的唢呐声像被人掐了脖子，闷了下去。宋若词心口一紧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锃亮的宾利停在门口。司机是一位面容肃肃的中年男人，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冰块脸。

她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。池君寒，池氏集团那位神秘莫测的掌舵人，年纪轻轻，手段狠厉，传闻里连女人都未曾正眼看过。可偏偏，二叔非要她顶替病重的姐姐嫁给他。理由是……姐姐容貌出众，将来可以攀附池家，oods’cng shi yong mian tao jun tian

明晃晃的弃妇买卖。

“如果……我长得不像？”宋若兰嗤笑，她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，“池总大概会后悔今天。”指甲又往前移了一寸。

宋若词没说话。喜帕下的脸早已没了血色，只有唇瓣冻得发紫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个上刑场的新娘，只求快点结束这场荒唐事。

车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冷。

男人坐在主驾，后座空无一人。透过车窗倒影，宋若词看到后视镜里有自己惊惶失措的影子。她悄悄抬手拢了拢被撕扯得有些紧的衣襟，那是姐姐生前预备的嫁衣，料子极好，就是款式……太老气了。

后座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宋若词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僵硬地转过头，透过喜帕缝隙，看到池君寒不知何时被放下了车，正站在一旁。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冷淡地扫过车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