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啦地砸着窗户，把整个世界都砸得灰蒙蒙的。林晓把脸埋在手掌心，肩膀抽动着，一下一下，像个被丢在岸边的鱼，拼命挣扎着呼吸。手机扔在旁边，屏幕都熄灭了，但刚才那几条消息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哥又提你了，你倒是吱一声啊，磨磨蹭蹭的。” “别搞错了，我说的是你哥，苏哲！不是你那个……” 后面的话她没看，直接划掉了。谁？哪个哥？苏哲是她表哥，二十六岁，刚离了婚，人还不错，但林晓对他除了点头之交，真谈不上什么感情。她哥是谁？她完全不记得了，好像很早就没见过面。

怎么就提她了？还提了半天，磨磨蹭蹭的，像块石头。

林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湿又黏，黏在脸上痒痒的。她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下床，想去客厅倒杯水。走到门口时，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，里面还有半杯琥珀色的液体，闻起来像酒，但刚才好像没开过瓶。

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拿起杯子，凑近闻了闻。嗯，是玛格丽特的味道，白兰地、甜酒、柠檬，三种味道纠缠在一起，有点酸，有点甜，还有点……上头。

“谁喝的？”她问，没得到回答。 她打开手机灯，想看看是谁这么没公德心。屏幕亮起，映出她自己疲惫的脸。黑眼圈大得吓人，眼袋浮肿，嘴唇干裂。她咧了咧嘴，没什么血色。

“玛格丽特……”她小声念着，鬼使神差地仰头喝了一口。 呸！好呛！ 一股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灼烧着食道，直冲大脑。她猛地咳嗽起来，眼泪都出来了。“谁干的？！”

没有回应，只有雨声和她自己的喘息声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酒液在胃里翻滚，她舒服地舒了口气，好像那股烦躁和疲惫，都被这股辛辣冲走了。她抱着杯子，坐回沙发上，接着往下喝。

一口，又一口。 感觉有点多了，头晕目眩的，视线都开始模糊。她靠在沙发背上，眯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慢悠悠转动的吊灯。酒劲儿上来了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音钻进耳朵里。

好像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说：“哥又提你了……” 又好像有人在说：“林晓，你醒醒，别跟着苏哲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