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被镇上恶霸揍得鼻青脸肿，蹲在镇口老槐树下吐血呢。就听见旁边树丛里“咕叽”一声，腥臭味儿混着几滴不明液体溅我脸上。我闭眼躲了躲，等好一会儿那味儿散了才睁开眼——好家伙，一坨黑乎乎、毛茸茸的东西正蹲那儿，模样像个翻倒的烂草鞋，嘴里还“吧唧吧唧”嚼啥呢。

“嚯！你这玩意儿……是刚从垃圾堆里滚出来的吧？”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，伸手去挠它后颈。它打了个哆嗦，突然龇牙咧嘴地抬爪子挥过来。我反手一巴掌糊它脸上，“啪！”草鞋玩意儿一个趔趄，倒没哭没喊，反而亮晶晶的小眼睛骨碌碌转，贼精。

“嘿，有胆子！”我抽着鼻子乐，这东西居然不怕我。“真不是妖怪？”

它没回答，反而张嘴一吐，噗，一团粘糊糊黑雾糊我脸上。熏得我眼泪直流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好不容易抹掉，刚想发作，它忽然蹭过来，用毛茸茸脑袋拱我的手。“呜……”它居然发出猫叫，还带着哭腔？

我靠，吓我一跳。这货……会说话？我试探着又戳戳它，“你叫啥？”

它喉咙里“咕噜”两声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小黑……”

“小黑？听着像只病猫。”我撇撇嘴，“以后离我远点儿，别再吐粘糊糊的东西。”

小黑不依，始终像个跟屁虫似的吊着我。出了镇子，我蹲河边啃干粮，它就蜷在岸边草丛里瞅我。见我不吃，它居然跳起来，叼了根狗尾巴草往我嘴里塞。

“喂喂，你这妖怪！”我把它拎起来晃晃，“想吃独食？”

小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爪子还往我口袋里扒拉。我叹口气，摸出半块馒头塞它嘴里。它抢过去，“呜呜”叫着啃得飞快，还时不时瞅我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“你到底啥来历？怎么像个没人管的小屁孩？”我扔块石头 золушка。

小黑愣了一下，捡起石头扔河里，又跑过来扒拉我的脚踝。“呜……”它把脑袋抵我脚边，蹭得很欢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黏人。”我无奈地叹气，“不过我穷得叮当响，成天被人欺负，接济不起你这妖孽。”

小黑突然抬头，亮晶晶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看得我毛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