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输了。”

江阳盯着电脑屏幕，嘴角抽搐着骂了一句。屏幕上数字跳动得欢快，但跳得越大，他心跳越快，最后变成一阵突突突的狂跳。银行卡余额是个令人绝望的位数，像块冰，冻得他手指发麻。

他关了电脑，猛灌了一杯冰水。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，可他背脊发凉。桌上的烟灰缸堆得像座小山，烟蒂咬得口口疮。这三个月，他像个疯子似的连轴转，白天跑市场，晚上改方案，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谈判桌上。

“什么狗屁机会都给我留到最后关头才放出来。”江阳把烟蒂扔进烟灰缸，听见“啪”一声闷响。他盯着烧红的烟蒂，想起上周跟张鹏那场会议。

张鹏是华图的老板，五十多岁的老狐狸，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：“江阳啊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别急，这局你怎么也得赢。”当时他差点把咖啡喷出来，这老狐狸看上的项目，正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拿得出手的策划案之一。

“老头子，您要哪台机器？”江阳没绕弯子。

“那台最新的。”张鹏笑道，“不过，有个条件。”

他倒要听听这条件。要是钱的事儿，江阳倒能考虑考虑。但张鹏一开口就惊到他：“我女儿，大学毕业，想进你们公司。”

江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这老狐狸当自己傻呢？明摆着要把他逼进绝境。

“我让她去肯德基。”江阳没好气地说。

张鹏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，够狠！成交。”

后来江阳才知道，张鹏有个外甥在市政府，正缺个项目送礼。那项目不是华图的，是江阳的。张鹏赌他不敢接，他要是不接，就等于默认自己没这个能力。

可江阳谁怕谁？他直接找到外甥，把项目方案拍在桌上：“你要是敢拿去送人情，我就把文件发到全行业里去。”

外甥吓得脸都白了，第二天就带着好处找到张鹏：“舅舅，那项目不能要。”

张鹏一拍大腿：“江阳这小子，真是个狠人！”

狠人？江阳自嘲笑了一声。他想起失业那天，房东不收租金，对他说：“小子，有本事就从底层爬上来。”

那时他口袋里只有三百块，身上背着一身债。他租了个六平米的小单间，放下破旧的双人床和一张旧书桌，就着一盏节能灯，开始了疯狂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