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泡，眼看就要被粉尘彻底糊成个瞎子。老王鼻青脸肿地赖在炕上，手里把玩着块破板砖，那砖头是前两夜跟人厮打时砸剩下的，砖边沿还带着点血印子。他嘴里骂得欢：“他娘的铁匠，酒桌上的孙子，敢和老赵摆谱？”骂归骂，老王心里头还是虚。

话说这老赵啊，是县里的铁匠铺掌柜，以前跟老王喝过酒，老王是真不是他对手，但架势摆得大，脸皮也厚，愣是硬撑着没认怂。这回老赵不知咋就长了-varsities（翅膀硬了），三天两头往县衙跑，背后没少编排老王。老王这身份低，人微言轻，也懒得跟他计较，可今儿个老赵脸皮是真够厚的，直接在县衙当着几个捕快的面，说老王偷他东西，还顺带把老王赖在他铁匠铺偷锤的破事儿翻出来了。

老王当时就傻眼了。他承认晚上去老赵铺子晃悠过，但那是顺手拿了两块废铁，自己家灶膛里火不旺，想接点铁丝燎灶坑。偷锤？嗨，他手劲儿哪有那么大，搬块板砖都费劲。可老赵愣是咬死说丢了块上好的精钢，价值连城，非要县衙给抓人。

老王这不就急眼了？他穷得叮当响，就靠打零工养活自己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踹着脚。老赵这要是把他逮进去，少说也得判几年，到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。正窝在炕上犯愁呢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咚咚咚，像有人拿着棍子砸门似的。

“谁啊这大半夜的？”老王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时候敲门声更重了，还带着拽门框的声音，显然门外那人气急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赵那孙子，不会是带人直接冲过来了吧？他赶紧把板砖往炕上一扣，手在里面摸出把剔骨刀，刀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哆哆嗦嗦地拉开房门一条缝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壮汉，身板笔直，脸色阴沉，手里拎着把鬼头刀，刀鞘是鲨鱼皮做的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那人二话不说，直接端着鬼头刀就往屋里闯，看样子是冲他来的。

老王心里一沉，这要是硬碰硬，他连对方手臂都能打掉几块。他矮身一让，侧头躲进房门后，顺手抄起地上的板砖，看准壮汉腿脚，用力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