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泡，眼看就要被粉尘彻底糊成个瞎子。老王鼻青脸肿地赖在炕上，手里把玩着块破板砖，那砖头是前两夜跟人厮打时砸剩下的，砖边沿还带着点血印子。他嘴里骂得欢：“他娘的铁匠，酒桌上的孙子，敢和老赵摆谱？”

骂归骂，老王心里头还是虚。那铁匠王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，身上那两下子，在镇上是出了名的。昨晚就是喝了点酒，老王逞能，想着自己也是不好惹的主，结果被王麻子三下五除二揍得满地找牙。这要不是老赵拉得快，他这小命怕是交代在那儿了。

“得，暂时先别跟他计较。”老王把板砖往炕上一扔，翻身坐起来，揉了揉发疼的脸颊，“得想想辙，这钱得赔，不然王麻子那老小子真能把事儿闹大。”

老王是个要脸面的人，虽然是个光杆司令，但好歹也是村里有名的愣头青。这要是皮了，以后在镇上还怎么地？可钱从哪儿来呢？他_sorted身上就剩了那么点零碎，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

正发愁呢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老王，老王在家没？”是邻居张婶的声音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“在，在呢！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
张婶堵在门口，脸上带着焦虑：“你娘刚才突然犯了老毛病，疼得直哼哼，我去镇医院看了看，医生说让赶紧送你去县医院，说是有点要紧。”

老王一听，脑袋嗡的一声：“什么？我娘怎么了？严不严重？”

“医生也说不清，让你赶紧去，别耽误了。”张婶语气急促。

“好，好，我知道了！”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把板砖往屋里一塞，抓起他娘常穿的旧 coats 外套就往外冲。

路上，老王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娘年纪大了，身体一直不太好，这次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他可咋办？那几亩薄田，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，家里就指望他娘偶尔卖点鸡蛋、蔬菜补贴家用。

到了县医院，挂号、交钱、找医生，老王忙得团团转。好在他娘还算好，只是急性肠胃炎，输液观察一下就没事了。老王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。

“怎么搞成这样的？”医生看老王焦虑的样子，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