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泡，眼看就要被粉尘彻底糊成个瞎子。老王鼻青脸肿地赖在炕上，手里把玩着块破板砖，那砖头是前两夜跟人厮打时砸剩下的，砖边沿还带着点血印子。他嘴里骂得欢：“他娘的铁匠，酒桌上的孙子，敢和老赵摆谱？老赵就爱显摆他那几斤药理知识，合着他知识就是力量是吧？我看他是装逼不成反被扎！”嘴里骂着，手底下把板砖颠得哗哗响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
老王是个废柴，村里人没人不知道。打小就因为脑子转得慢，干啥啥不行，挨打是家常便饭。不过他这人，有股子犟劲儿，别人越说他废，他越不服输。前阵子跟老铁匠喝酒，那铁匠嘴欠，当着老赵的面说老王成不了器，老赵当场就被刺了脸，回去把铁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今晚老赵就找上门来，两拳一脚把老王打成了猪头。

老王喘着粗气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，心里是又憋屈又上火。他盯着手里那块板砖，突然想起村里流言蜚语，说他爹给他寻了一块“踏天石”，能让人一步登天。可那石头在哪儿呢？他爹早跟他说，等他成年了自然会给他。可他爹前年就跑了，留下个半烂的屋子，就剩几件破衣烂衫。

老王把板砖往炕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猛地坐起身，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狠光。“他娘的！”他低吼一声，“老子他妈是废柴？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！”话音刚落，他抄起板砖冲出了屋子。

村口歪脖子柳树下，老赵正蹲着抽烟，叼着个烟卷，眼角带笑地看着老王。“哟，大明星，往哪儿跑呢？”老赵懒洋洋地问。

老王把板砖往地上砸得反弹起来，指着老赵鼻子骂：“你他妈给我等着！今天这事没完！”说完扭头就往村外跑。

老赵摇摇头，捡起板砖，叹了口气：“这小子，真是越来越没教了，不过……也好。”他掏出个油纸包，放进怀里，嘴角又勾起笑意，“这踏天石，本就该是他拿的。”

老王一口气跑出五里地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停下来喘气，看着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光，心里憋屈得更厉害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的。踏天石呢？他爹骗他的吧？那他爹为什么要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