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攥着那块板砖，鼻青脸肿地趴在炕上，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嘟囔：“他娘的，这破锤子……早知道让老赵递锤子了，自己抡这玩意儿，手都快断……” 老赵，就是他哥，昨天刚从镇上收购完药材回来，顺便捎了把农具，结果被那铁匠看上了，没少灌酒，最后换来这么个“见面礼”。

外头天擦黑，狗仗人势的野狗呲牙咧嘴地在院子里转悠，时不时还对着窗户哈气。老王缩着脖子，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心里直骂街。他今年十九了，在青阳镇这块地界儿，谁不知道他是个“废柴”？爹娘走得早，就他哥老赵拉扯着，老实巴交，没本事，就爱种点药材，勉强糊口。

“操……” 老王从被子里把头探出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树上的几颗枣子，已经熟透了，在风中晃荡着，像几颗小灯笼。他哥老赵昨天走的时候提了一句，说镇上的王屠户缺个帮手，管吃管住，就管干点杂活，要是手脚勤快，年底还能分点肥肉。老王想起那块挂在墙上，厚得跟块砖似的五花肉，口水差点没控制住。

他摸黑爬起来，趿拉上鞋，蹑手蹑脚地溜出门。夜里的青阳镇比白天热闹，镇东头老刘家刚打完麻将，人声嚷嚷；镇西头铁匠铺里，锤子跟闷雷似的响个没停。老王拣了个相对安静的巷口，蹲下来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

“得想想……” 他低着头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，那是昨天跟人打架留下的。他哥说他那是“丢人”，他不服，这叫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。不过现在想想，自己这跟头摔得是真疼，连块像样的“本钱”都没攒下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“谁啊？” 老王心里一惊，猛地回头，借着远处巷口的路灯光，看到几个黑影晃了晃，又没入更深的黑暗里。

“贼老天……” 老王啐了一口，心跳有点快。最近镇上不太平，夜里有几次响动，吓得他哥老赵都把斧头劈柴用，说是防身。他虽然害怕，但骨子里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，觉得不能就这么窝囊着。

“想出头？” 他喃喃自语，拍了拍肚子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