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思雨哆哆嗦嗦爬上“青云铁匠铺”的后山，天还没亮透。后山就他一个，两脚踩在松软的泥土里，冷飕飕的风刮得他牙齿直打颤。柴刀扛肩膀上，那把刀面宽背厚，虽然锈迹斑斑，但分量足得很，让他心里踏实。

山脚下，几间歪歪扭扭的小屋亮着微弱的灯火。铁匠铺掌柜赵铁柱是个粗犷汉子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此刻他正蹲在门口吞云吐雾，一口烟喷过去，在晨雾里绕着圈的像条蛇。见牧思雨冻得脸发紫，赵铁柱把刚掐灭的烟头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灭。

“滚里头干活去。”赵铁柱嗓门像打雷，“别冻着，手都僵了打锤子跟抡葱似的。”

屋里暖和些，但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儿。三脚两步进里屋，七八个少年正围着个打铁台。火光映着他们年轻的脸，有的眼神桀骜，有的则畏畏缩缩。中间一张桌上，几碟干粮，正是牧思雨带来的那半袋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剩下的。

牧思雨坐到最后一个角落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掌柜的老妇人是赵铁柱的婆娘，人还行，给他倒了碗刚沏好的姜茶。热气熏得他眼皮发涩，三口喝完，胃里暖和了点。

“新人。”赵铁柱挑了个最角落的铁砧，上面堆着几块废铁，“对着这玩意儿砸，练胳膊力。练到掌心出血为止。”

他走之后，几个少年哄笑起来。一个瘦高个斜着眼瞥牧思雨：“喂，小子，第一天就让你当烧火工是吧？这位置早被我们抢了。”

牧思雨没说话，抄起旁边烧火用的铁钳，往炉膛里添炭。炭火烧得正旺，火星子不时溅出来，烫得他胳膊一跳。汗水顺着额角流下，混着火星烧出的小泡，痒痒的。

大概过了半个时辰，赵铁柱回来看了眼。他走到牧思雨工位前，将一块比脸还大的铁锭往地上一扔：“看好了，小子。这块‘混沌重钢’，练击打手感。”

少年们也停了手，探头望过来。牧思雨深吸口气，抡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他手腕一抖，刀花带起风声。重锤直劈下去，只听“铛”一声闷响，火星四溅。

牧思雨只觉虎口发烫，手臂一阵发麻。但他咬着牙没停手，一下又一下砸下去。汗水浸透了棉袄，铁砧周围的地面都松动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