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那几箱泡面从二手货市场上淘回来，正蹲在狭窄的出租屋里，对着地上散落的包装袋出神。窗外，霓虹灯把整条街道照得跟白天似的，可屋子里，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“老周，你老实交代，这泡面是你要的，还是你老婆刘霞非要买的？”老王抬头，冲着屋门口喊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探进头来，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红晕。“卧槽，老王，你跟谁说话呢？”男人打了个酒嗝，扶着门框晃悠了两下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，你老婆上个月不是念叨着要吃泡面嘛，我说咱们这出租屋里有吃泡面的习惯，她非说没吃过夜宵的年轻人不浪漫。”

男人皱了皱眉，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飘忽。“老王，你能不能别天天提这个破事？我现在是工作压力大，不是没这胃口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不提这个了，说说你那项目怎么样了？甲方那边催得急不？”他拿起旁边一根木棍，开始把泡面箱子一个个挪到墙角。

老周叹了口气，往屋里坐。“急，怎么能不急？那帮孙子，只管催，不管咱们是不是做好了。”他瘫在沙发上，双手抱头，声音沉甸甸的。“这破出租屋也真是够呛，天天住这儿，我感觉自己都快成这墙的一部分了。”

老王蹲下身，拍了拍老周的肩膀。“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我刚来北京那会儿，连个厕所都没得起，睡的是地铺，喝的是自来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现在总比那时候强，至少有间自己的屋子，还能一起嚼泡面。”

老周抬起头，看着老王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“嚼？咱们是嚼，可这玩意儿，嚼起来都不香。”他指了指墙角那几箱泡面，“你说，咱们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什么时候能不这么……”

“操蛋？”老王接口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
两人沉默了会儿。老王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又低下头，开始把泡面牌子一个一个地往上摆，像是在整理某种秩序。“谁知道呢，咱们得先活下去，先站稳脚跟。”

老周点点头，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亮色。“是啊，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