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杨把脸从领口里抬出来，眼神有点发直，盯着天花板数麻绳。这破出租屋顶棚是那种劣质石膏板，裂了几道缝，阳光好的时候还能看见对面楼房的影子。现在天黑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对面广告牌闪烁的霓虹灯残影贴在墙上。

“操，又来了。”他骂咧咧地坐起来，动作有点僵硬，像是刚睡醒还不太适应现实。怀里那瓶矿泉水还温乎，被他抱着当枕头使了。外卖盒子侧面写着“麻辣香锅”，辣椒粉蹭得外面一塌糊涂。

他随手拉开抽屉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辣条，叼嘴里嚼着，撕拉撕拉的。每次这种醒来都不知道在哪的诡异感觉，都让他得先嚼根辣条刺激刺激，不然头疼得厉害。

“得，又得跟那帮傻逼汇报。”胡杨把矿泉水往桌上一摔，水花溅起来，正好打湿了半边脸。他是个小公司的程序员，具体干啥的自己也说不清，反正每天对着屏幕敲代码，老板是个喜欢画饼的中年秃头。

出租屋的门被推开，老板老李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老李人送外号“屠夫”，不是啥凶人，就是心黑手狠，喜欢在半夜改需求。

“胡杨，昨晚那系统没部署好，客户投诉了三次。”老李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，声音直接灌进来，“你说你，能不能按时完成任务？”

胡杨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背后扎着一绺头发，跟醉鬼似的。他指了指自己：“老板，我不是没尽力，是您半夜那个需求变动……”

“我半夜改需求怎么了？”老李眼睛一瞪，“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客户说系统卡死，你告诉我代码没问题？”

“……我查过了，是数据库连接池配置太低，高峰期撑不住。”胡杨小声嘟囔。

“放屁！我让你优化的是前端，你优化后端算怎么回事？”老李气得在屋子里踱步，保温桶盖子跟他脚踝磕碰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
“我……我去改。”胡杨被吼得有点懵，下意识就应了。他知道这事儿肯定不是他的锅，但老板发火的时候，谁他妈敢顶嘴啊。

老李喘了两口气，突然停下脚步：“对了，下周老总要来视察，你负责的项目必须得能跑。密码我看过了，你改一下数据库日志清理的定时任务，让它间隔改成一小时，然后把这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