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蛋。”胡杨把头埋在臂弯里，脸磕在冰冷的工作服领口上。后背被汗水浸透一大片，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，又闷又难受。他是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醒来的。怀里抱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旁边是半夜点的外卖盒子，打开还没动过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。

第三次醒了，胡杨感觉脑子有点懵。不是那种普通的“我死了，大概要下地府报道”的懵，是连灵魂都跟着晃了晃，像喝了三斤白开水然后又被人一脚踹进冰冷河里的那种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嗯，是自己的手，不是什么鸡爪子。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嘶……”疼，真疼。看来不是梦。

但怎么个情况？他不是在经理的办公室被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，一气之下摔了老板那价值三千块的手表，然后被开除了吗？怎么现在躺在这破出租屋里？对了，手表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老板那表……特么的，肯定是醒过来的时候摸错了，或者做梦！胡杨想给自己壮壮胆，结果发现怀里揣着半瓶矿泉水，不是他早上出门顺手塞进去的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因为姿势突变而一阵发晕。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外面天刚蒙蒙亮。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始滋滋作响地煎饼果子了，几个早起上班的人行色匆匆地走过，背着包，表情疲惫。都一样，像被抽了骨架的风筝。

胡杨搓了搓脸，决定先吃早饭。外卖盒子还在桌上，打开一看，是他昨晚点的牛肉面，面条还冒着热气，汤底的红油明显是刚浇上去的。他拿起筷子，夹起一大口面条，嗯，味道不错，就是有点烫。

吃完了面，胡杨决定出门透透气。他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门。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
正常情况下，小区门口应该有保安，有遛狗的，有遛弯的。但今天……特别安静。胡杨皱了皱眉，定睛一看，妈的，这里怎么少了一半？

他顺着街道走，越走越不对劲。往东走，本来应该有个早餐摊，今天没有。往西走，本来应该有条小河，今天也……没有？不是被堵死了，是根本就不存在了。路边的电线杆，店铺的招牌，甚至路边的垃圾桶，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边缘一样，变得模糊不清，然后又诡异地“接”上了后面的东西。